设为主页|加入收藏 星期
欢迎浏览黄河新闻网朔州频道!
    黄河新闻网朔州频道>>  
收 获
编辑:徐彦    责任编辑:郑斌     2018-11-21 08:52:42        来源:黄河新闻网朔州频道

 大同盆地虽处在雁门关外,如今其实也可称为“米粮川”。纵然天高云淡,早不见了古人诗句里“雁门关外野人家”那般荒凉的景象,乡亲们自豪地认为家乡实在是塞北的“小江南”。

 说起收获,多半和秋天联系起来。而在我的家乡怀仁何家堡村,夏天就进入了收获的时节。那是三十几年前,每到农历五月里,和煦的春风一天暖过一天,村边麦地里小麦梢头渐渐泛黄。田垄间灌渠的井水透着凉意“哗哗”地流淌,小伙伴们猫着腰钻进麦浪里偷摘半熟的麦穗,有的不小心滑入灌渠,布鞋和裤子糊满泥水,回家免不了受母亲一顿责怪。每人攥上一把麦穗,在远处树荫下小心翼翼地剥着吃,一个个汗流满面,麦芒刺过的脸在汗渍下又痒又疼,大家似乎一点也不在乎,一双双小手忙碌地剥着,小嘴吃得津津有味,嘴角溢着嫩麦粒的奶浆。有时还会拾些柴草点火烧烤着吃,这时总会引来大人们的一阵吆喝躯赶,我们便像小鸟般飞速四散。

 暖洋洋的日子脚步迈得轻快,转眼间,环抱村子的绿色海洋里,“草麦杏”伴随麦穗的成熟露出了金黄的笑脸,这是一年中最早的“杏信”,顾名思义,这个品种的杏就是在青草茂盛、小麦成熟的时候长熟。这头一开,数十个品种的杏、果和瓜渐次成熟。何家堡的杏和果子远近闻名,口感好而品种多,形状、大小、颜色、味道各不相同,各有特色。黄里透红的草麦杏最先让耕耘的人们品尝。紧接着,圆溜溜的二圆杏也该摘了。大鸡蛋杏是杏中极品,个头比鸡蛋还大,絳红絳红的,汁多甘甜,肉厚而不柴,真是色香味俱佳。金杏让人想起来就牙痒,圆圆的,有的比乒乓球还大,金黄色,肉实而不绵,甜中带酸,妙不可言。干壳杏别具特色,不大不小,味道介于大鸡蛋杏和金杏之间,你只要用拇指和食指稍用力一捏,它就利落地平分开两半,露出橙色的杏肉,不绵不脆,看似干瓤,实则入口汁丰甘甜。桃结杏好像是一个嫁接品种,形似桃而个头远小于桃,肉紧实味略酸。我们小孩儿最喜欢的是甜核杏,它一定是现在仁用杏的祖宗,小小的,不太好吃,而以核子甜取胜。这种树不多,我们总是想尽办法找到它,大大略略啃几下或者干脆用石头连皮捣烂,专吃杏核。

 李子主要有大结李、土李子和红李子等等,李子有个不好的特点,最大最红最好看即最好吃的,往往被虫子蛀噬,这虫子总是先入为主,让人无可奈何。

 除国光、红玉、红元帅几种苹果外,我们村产量最多的果子是冰果和夏果子。夏果子小而甜脆,是一种不错的水果,它的颜色好美,或红或黄,晶莹明丽。

 冰果个头小于苹果,熟时在树上通红的圆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霜,这也许就是“冰”之原由。如同刚下架的黄瓜头戴小黄花、身披小嫩刺一样,那是新鲜的标志。那时节,没有那层“冰”的冰果我们是不屑开口去吃的。冰果是美的,熟透了就呈暗红色,简直有点妖艳。也有一种冰果叫花果子,红绿斑驳,显得俗气。冰果的香味特浓,而且蕴味持久。小姑娘们喜欢编果络子,那也是一个创作大赛,有的用毛线、有的用棉线,五颜六色的,形状各异,一般一个络子装一个果子,也有串几个的。挑出又大又香又好看的冰果装进去,挂在身上,挂在屋里,互相看比,比手艺也比果子,其乐无穷。把它放在箱柜里,连衣物书籍都香喷喷的,经年不散。这也可算是何家堡的一种果文化了。

 在杏和果子让人热闹的同时,香瓜、菜瓜、西瓜也在悄悄地生长着。六月、七月,是村里久长而丰盛的“瓜果节”,果实轮番成熟,果香弥漫在田野和村落,人们的笑脸就像园子里压满枝头的各色果实,神采飞扬,笑逐颜开。大人们忙着下杏,我们小学生则以班为单位帮集体捡落树的杏果。那些天,同学们最开心了,有时半天,有时甚至一整天不用上课,挎上篮子,一路欢歌笑语,列队走进那绿映红点的杏林深处......

 与此同时,我们小学生还有一项重要任务,就是捡杏核。大人把家里吃下的、晒杏干剥下的杏核卖给供销社,大街小巷、地头树下就成为我们的势力范围。学校号召我们多捡杏核,大家每天捡几十颗交给老师,老师按数量多少奖给同学们作业本、铅笔和橡皮等文具。大家捡杏核的积极性特别高,一见面就互相抖抖衣兜,“哗啦啦”的杏核声响成一片。说话间就蹲下来玩起游戏,玩具当然还是杏核,像现在的孩子玩弹玻璃球,我们弹杏核。玩攻城,城堡由几颗杏核垒成,再四方摆布兵力,互相弹攻,兴味无穷,热闹非凡。上课时,老师还要告诫我们不要搞赌博,因为游戏也要输赢杏核的。我们也严肃对待,有所收敛,有时白玩,输赢之后各归各。这杏核还是滋生我们“赌博”的温床呢。

 一年中最热的七月天,大人们忙着地里的活儿,每天黄昏,家家户户的圈养羊“绵绵”地叫个不停,伸长脖子望着孩子们扛回青草吃。那是小伙伴们最劳累又最惬意的日子。下午放学回家,放下书包,摘下红领巾,揭开笼屉,取一片米糕或玉米窝头,抹少许胡麻油或豆瓣酱,提起镰刀,挎上筐子,边走边吃,一个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暑气渐退的青纱帐里。拔草满筐是首要任务,遇到好草丰富的地方,便能腾出时间痛快地玩一顿,抓青蛙,打仗,在没不及膝的泥水里“游泳”......只盼太阳迟一会儿落山,可每天都是玩兴未尽之时,薄雾已悄然笼罩四野,暮色苍茫,凉意袭身,只得满载而归。回到家时,已是繁星满天,蛙声一片。大羊和小羊羔们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嫩嫩的青草。灯光下,妈和姐姐忙碌地端上香喷喷的煮玉米、毛豆角、蒸山药蛋、窝瓜和金灿灿的小米粥......

 星期天,经常到地里帮爹除草、施肥、浇水,也会偷个空儿玩一玩,一会儿跑到井边掬一口水管喷出的冰凉爽口的井水,伸长脖子让井水喷在头上,一会儿在菜地里追逐忽忽悠悠的白蝴蝶。日近正午时分,挑一担鲜鲜的白菜、辣椒、大葱,汗津津的走上绿草绵绵的田埂,在高高低低的田野里忽隐忽现。如果是傍晚,还有不绝于耳的蛙鸣虫唱相伴,青幽幽的庄稼香味令人气爽神清。晚霞渐渐淡出西天,凉风拂面,望着村里袅袅升起的炊烟,脚步越来越轻,仿佛飘逸的神仙。       

 街门外大杨树的叶子在阵阵冷雨后随风飘落,秋天来了,只有那遍地的金黄才配得上那几乎让人眩晕的蓝天。一个人在田地里,我害怕秋风吹动玉米叶的响声。有时走著走著,胳膊猛地碰到一个玉米棒子,更是吓一大跳,只觉得哪边会突然钻出一个人来。

 那真是最忙的季节,秋收量大而时间紧迫,中秋节前后,短短的半个来月,满地的谷子、玉米、蔬菜、山药蛋、甜菜、豆类等等都要赶在霜冻降临前归仓、上市。田野里到处是紧张收割的人们,孩子们也加入了收割大军,做些田垄间搬运的活儿,将掰下的玉米,刨起的山药蛋、甜菜疙瘩成堆,同样忙得不可开交。秋风搽红了一张张小脸,累了渴了,便跑到田埂上,从篮子里抓个什么果子大口大口嚼着,再用衣襟兜几个,连走带跑地一个个塞在大人手里,赢得一阵阵赞许。

 走在村边、田间的大小道路上,时而遇见满载果实的牛车、马车和拖拉机紧张地赶路。路两边草丛中、沟渠里聚满了干枝枯叶,牛马不时打个响鼻,拖拉机的“啪啪”声和车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再看那宽阔平展的场面上、家家户户的院子里,堆满了玉米棒子,有的已经垒成了一米多高的玉米墙;碾谷子和豆子的碌碡在小四轮拖拉机或驴、马的牵引下不知疲倦地转着轧着。随着扬场的叔叔、大爷们此起彼伏地挥舞木锨,谷糠、豆皮飘飞在半空中,仿佛欢庆丰收的彩绸舞动蓝天。

 一场冷过一场的秋雨寂静了田野和村庄,雪花伴着清冽的北风把人们送进红红火火的腊月、正月,家家户户杀鸡宰羊,呼亲唤友吃肉喝酒,男女老少新衣新帽。零星清脆的鞭炮声是孩子们欣喜的欢声,凌冽的空气中飘荡着丰收喜庆的芬芳。浓香辛辣中,乡亲们咀嚼着过去的日子,回味着季节的余香,描绘着春天的图画......啊,那是怎样一幅和美的画卷呀!

 走出村外,远远回眸,尽情欣赏那熟悉而新鲜的家园。最美的当然是大雪初霁银装素裹的景致,毛茸茸的积雪像蓬松的棉被笼盖着高高矮矮的屋顶,倒让人觉得暖意融融。炊烟在冰玉雕琢的村落上空化为淡淡的白云,融入湛蓝的天空。高高的杨树枝桠间,成群的麻雀飞来飞去,几声“叽喳”在寂静里显得分外嘹亮。偶尔传来二踢脚清脆的“咚嘎”声,立刻把心揪回那暖烘烘的家中。此刻,酒酣的爹肯定正在热乎乎的炕头上酣睡......

 这些年离乡而居,家乡却时常梦牵萦怀。置身灯红酒绿的世界,繁冗迷茫之时,饫甘餍肥之日,我总爱想,那时节,那年月,为什么我们的生活总是那么忙碌,又是那么悠闲;总是那么劳累,又是那么舒坦;总是那么辛苦,又是那么欣慰;总是那么单调,又是那么丰富;总是那么清淡,又是那么浓烈;总是那么简朴,又是那么奢侈;总是那么贫穷,又是那么富足......

 实际上,年年岁岁,世世代代,我们都在抛洒着汗水,浇灌着希望,播种着丰收,收获着和谐,耕耘着塞北,收获着江南,都在精心经营饱满的今天,编织风光无限的美好明天。(文 武国文)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关键词:
相关文章
【返回顶部】
 
推荐图片文章  
   
怀仁市2018 ... 朔州市公安 ... 朔州中院举 ... 
   
朔州市事业 ... 朔州市清河 ... 中国记者节 ... 
   
朔州市再生 ... 天气凉了, ... 右玉交警大 ... 
热点文章  
 
关于我们    人员查询    新闻热线:0349-2077222    传真:2150036    监督电话:13103498383    广告:215003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