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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看门的老赵》
编辑:葛慧英    责任编辑:郑斌     2017-10-28 17:27:54        来源:黄河新闻网朔州频道

    矿区澡堂看门的老赵,来自晋西北偏僻的小山村,今年五十出头,中等个头,身子有些佝偻,人实在,看上去略带腼腆。老赵每天的工作任务,就是负责打扫澡堂卫生和按时开关门,一个月挣千五钱。

    老赵生在穷乡僻壤,弟兄们多,打小念了四年半书,就出外干苦力活挣钱。别看老赵书没念多,一有空,看闲书读报纸不在话下,所涉猎的东西也不少,知晓天文地理,还论古评今,能掐会算,跟周围的工人“海谝”起来,也是一套一套的。但老赵比较相信命运,经常自叹命不好,自己属蛇,九月的蛇,天气渐冷,蛇开始冬眠,永远赶不上好时候。

    谝归谝,做归做。工作中,老赵认真负责,不嫌脏怕苦,掏地沟、擦洗卫生间的便池、修理清扫工具他样样都行。每次清扫更衣室,时不时捡到工人们落下的手机、钥匙、防砸鞋等,他都会给及时收起或一个不落地找到失主,慢慢时间长了,一来二去,工人们嘴边老赵长老赵短整天叫个不停,很受工人们所喜欢。老赵好抽烟,他嫌纸烟抽起来劲不大,自制了水烟锅,上班时,总带在身上,有时工人们看到老赵抽水烟觉得新鲜,也要来上一锅,老赵亲自教工人们怎样装烟好并给点上,大伙儿相处的十分融洽。

    闲谝时,每每聊起家务闲事,老赵再也憋不住了,终于打开了话闸子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老赵从人贩子那儿,花了五千块钱卖了一个比他小“一轮”的四川媳妇,在当时那种年代,好赖能摊揽过个就不错了。婚后,老赵自觉“理亏”,论年龄咱比人家媳妇大的多岁、人家远天大地找了咱,不能亏待了媳妇。守在村里也没别的本事,种着百十来亩地,养了些三十多只羊。自从娶了媳妇,老赵像换了个似的,花钱也很阔绰,种地粜粮还有卖羊的钱,都给媳妇花了,媳妇捡好的吃,捡好的穿,人家喜欢啥,村里没有的东西进城也买上,小光景还算过得比较滋润。过日子,在对待媳妇方面,老赵常记着老辈人说的一句话,“水宽方能养得住鱼”。在村中,老赵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家,可就是这样,也拴不住媳妇的心。

    几年间,每次走亲戚或进城逛,都是老赵陪着,说是陪同,其实就是怕媳妇跑了,时时都在提防着。但媳妇是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,总有防不住的时候,一次进城,老赵没招架住,媳妇偷偷跑了。老赵和媳妇育有一女二子,那时候,娃们都还小,丢下娃们也不是个事情,他既当大又当妈。为了娃们,老赵费尽周折把媳妇找了回来。每每说起媳妇的事,老赵气不打一处来,外地女人真狠心,尤其是四川女人。自打摊上这么个媳妇,老赵七下四川找媳妇,前后折腾不说还也没少花钱,入川寻妻的滋味可能只有老赵明白。2008年,四川汶川“5.12”大地震,波及老赵媳妇娘家,其房屋倒塌,老赵又丢下挣钱的营生,再度怀揣8000多块钱下四川为老丈人家修房子,一直去了近个月。慢慢地,娃们也大了,老赵也岁数了,老赵为找回媳妇,多次往返山西四川之间,已是精疲力尽,自我感觉,能找回人找不回人家心,总那样折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,随她去吧。五年前,老赵媳妇最后跑了,至今杳无音讯。

    2012年,老赵积极响应政府退耕还林的号召,从山上搬下了川底下,从此地不种了,羊也不养了,靠政府每月给的千余元退耕还林款维持生计。可老赵是个闲不住的人,闹钱的“方”也想遍了,先后爆玉米花、下夜、跌包工队啥都干过,零敲碎打挣点钱。老赵的三个娃们也挺有出息,遭遇家庭不同,娃们都早早辍学。女儿很懂事,就近在外甥开办的塑料制品厂打工,一来挣点钱贴补家里,二来能给老赵做饭拾掇家。两个儿子一个在内蒙古后旗电厂当电焊工,一个在县城学理发,哥俩挣的钱都如数交给了老赵,从来不胡花一分钱。

    现在,每当人们与老赵坐在一起闲聊时,开导老赵再找上一个,可老赵直摇头。老赵的亲戚们数姐姐家有钱,姐姐家村子紧邻矿区,村里的土地房屋被矿上征用了,有了补偿款,外甥们一下有钱了,也经常劝说舅舅再娶上个“二老板”,好有个热炕头和做饭的,但老赵说啥也不娶,总娶也看娃们全交待了再说吧。(文/王汉利)(小小说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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