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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幻亦真新旧章
编辑:张娟娟    责任编辑:郑斌     2016-07-07 11:15:46        来源:黄河新闻网朔州频道

亦幻亦真新旧章

(宗白)

新章:一个有鼻子有眼的幻觉

  听说你已化作一具好的战袍,我便来访你。这么久了,你的身上一定积了无数的尘埃,需要拂去吧?我化形为风,向你安卧的山头径奔而来。但是,我惊异地看见,你并不是一具战袍,而是一袭红披肩,正在迎风招张,你的红光掩映下,尘埃一团一团在劲舞。

  我不相信这一切。红光与尘埃之内,怎能再没有别的什么了呢?

  我又化形为小雨,向你悄然而来。见我到来,人们都放下手中的杖具蹲回到灶台边去发呆,神们都冷笑着出到云头招手,鬼们于埃尘间跃起相迎而笑。云尘之间,神们和鬼们商议着一宗针对于人们的买卖……这时,我看见你的红披肩似有若无,偃伏于下,你那战袍由此露出,一片片铜制的铠甲明亮、清幽,都是对我亮出的笑意。笑意间,战袍里有声铮然而响,神们鬼们闻声倐然而退。人们振作精神蜂拥而来,为首的一人抑扬顿挫地作起法来。我无力对付这突然的巫力,收形而退;顿见雨歇风扬,你的红披肩随之招张而起,其余的人们遂纷纷策杖而动,随法做起一种统一律动。尘埃,就这样兴奋地纷扬而起,在红光掩映之下一团团劲舞。

  但我不离开你,因为我已探知你确有一具好的战袍,没有比这更喜悦的事了。我因此知道,那战袍之下必有好的温度,那温度必然神秘而又深远!

  为了第二次行动,我默默地守候了七七四十九天,化形大雨,像给予众人以艳阳天一样,用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大雨天,来做属于你和我的专访。这一天,人们照常在灶台边发呆,神们和鬼们却没有照常出来密谈他们的生意——因为,我的雨无比的大,无比的长,雨里,云尘间的一切机谋都不能施展。我来了,铜制的战袍上迸出响声——初如山岩崩裂,继似春雷滚动,又若炮火遥摧。我会心地笑了,尽管我并不明白我自己为何如此毫无保留。

  我就这样狂烈地叫喊,猛烈地击打!好像根本不要什么尽头,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尽头!

  有人说我是一种泪,有人说我是一种火。

  说我是泪的人,从我的化形中舔到了泪的咸味;说我是火的人,从我的化形外触到了火的炙烈。但耳力最强的人最早明白了一个最核心的事实——雨,其实并不是泪也不是火,而只是一种声音。

  他们很多人看到我在为一具战袍的遭遇而痛哭,他们很多人似有所悟地转头发问:谁把人家的战袍枝生出一袭红披肩?

  他们说:你把人家的战袍枝生出一袭红披肩,难道人家的战袍就不在了么?

  我觉得所有猜测都浅薄得可笑,而那些踞守于灶台边的人们,都更加不可理喻。我于是在化形之外,加注了更多的泪,更多的火,更强的声,我对所有人喊道:瞧瞧天有多深远!瞧瞧地有多深阔!瞧瞧神们隐迹鬼们遁迹人们避迹的时刻,天——地——有——多——么——的——深——

  瞧瞧吧,瞧瞧吧!神们!鬼们!人们!

  如果还没瞧够,就让我的声音再大些吧,我可以击穿一切,只剩下真实。

  我以大雨化形,而具有无比的胆勇,我探手于你的战袍下,便得到了你的温度。那冰冷铠甲下深藏的灼热的,那山一样宁静中深藏的颤动的,那坚如钢铁里深藏的柔软的——温度,直输入我的血管,我顿时明亮起来,强壮起来,欢喜起来。我热泪奔涌,正要问你些什么,却听到你对我低声嘱咐:“别离开我吧,我是一具战袍,可也是一袭红披肩——你来抚一抚吧,两者之间有个缝,我有点冷。”

旧章:一个人畜情未了的非虚构

(一)

  骡力能负重,且耐劳;故而骡事即农家役畜之寻常故事也。

  骡性又多毛玍,时惊时变,每致农人心震悚甚至于身伤损;以故,驭骡用骡,事非寻常,骡事实乃人与物博弈之智道也,人与世共存之仁道也。

(二)

  话说余之五世祖乃由绥入晋之创业农人,一代立业,二代大富,地土连阡,骡马成群,农事繁荣,骡事相迭。

  四世伯祖大拉娃骡群有一,雄大,性烈。长工线老梭与诸工伴执骡由村外四里之地驮(音tuo,二声,动词)运糜回村之西场。驮(音duo,四声,名词)缚成,起驮之法,牵骡近前,人一力扛起,随势扣入骡鞍。自起至扣,迅如闪电,不能久延。倘驮起而骡逸,则人负驮自落,辄有伤腰捩股之险。时,梭之骡恰于驮起一瞬间纵身脱逸,梭千难万险自落其驮,悲恨交加,追骡而返,尽其绳具、尽其膂力改缚一超大驮现割之糜,呼伴招友多人合力舁上骡身。骡负重昂然,竭力攒行,蹄触石块,碎而四溅。四世伯祖大拉娃在西场见驮势如山,惊曰:“老梭毁我骡矣……”骡既入场,汗下如流,驮卸,骡倒,立毙。后,四世伯祖大拉娃特意将此一驮糜独打单收,出粮竟一石二余,合三百斤,净粮已达一骡负重之上限;而以粮数回估糜身原重,约近千斤。

  此项骡事,竟成吾村后续骡事之绪端。绪之端有二焉:一者,以东家大拉娃而观,毁骡之怨,一言而已;毕竟人重于骡,长工线老梭在门下任事直至自成财东,且于新政权初期膺任村干部。时,余之四世祖二拉娃败落,梭于余祖父一家多有关照,以至度换时代。二者,以长工线老梭而观,毁骡之事,东家不责,反成其一生之心结矣。

(三)

  线老梭为此骡事有何内心折冲,不得推详。余幼时乡居,所稔熟者,其子兰老栓及其骡事也。

  余初长成,兰老栓已近五旬,身长大,面和善,声温厚,性宽仁。兰每吆骡,总声淡曼而如亲,意悠然而如嘱;兰每起驮,先顺骡鬃而理骡鞍,语骡耳而温骡心;兰每卸驮,必抚骡身而刷骡汗,遛骡腿而观骡气。集体化时代,吾村骡有十余,凡性烈而气戾者,悉归兰使,兰每坦然笑受。兰用骡爱骡,使骡驯骡,伴骡友骡,所使各骡,无不乖顺。众骡夫慨叹不置,齐来请益骡经,兰略曰:“骡亦有命,其如人乎!喑呜不言,汗下如注;满山驮尽,肝胆一路。一力担当,越其马父;四蹄生风,超其驴母。岂在草料?英雄气度!”

  然骡事骡经,并非仅此。鸟过而骡惊,兔蹿而骡奔,以致驮起而骡逸之事,骡奔而遥不可寻之情,时有发生;农人痰急而引骡怒,主人傍近而致骡变,以致呲牙伤人之惨,奋蹄毙主之怖,亦非鲜见。有骡夫摇头,深沉而言于兰:“造物无韵,造化不偶——骡,杂交所生之物,其性无定,其情难揣;骡惊骡变,并无规律耳。”

  兰又略曰:“骡亦有性,其如人乎!鸟过而骡惊,责于人之声未相副,可乎?兔蹿而骡奔,尤于人之意失其预,可乎?骡逸骡变,殊堪痛也,然人与骡间,罪该其骡欤?人欤?至于人或痰急或傍近而引发骡性,或可一概问于人之知骡识骡,其用心几多?友骡爱骡,其用情几深?用心至多,神鬼可感;用情至深,万物可化——况于骡乎?而于伤人毙主之异,能普适于天下之骡事乎?或归于人骡命运无常,又岂可因骡而废骡事欤!”

  村人闻言,惟余一叹:“吾村有一兰老栓哉!”

(四)

  庚申(西历一九八零年)事易,农业责任制风行于国中,吾村兰老栓年逾六旬,与同村柴姓财主后裔共聚天之下山之巅,信念而言曰:“三年就是一把子(“一把子”,农人用语,意为驮运役畜三头之组合),驮罢莜麦驮黍子……”二老互鼓,意气如春,未几,兰果置驴骡“一把子”,春出粪肥春浩荡,秋回麦黍秋磅礴。

  然,“一把子”之一骡甚毛玍,驮起而奔逸,使兰独困山间。兰即下命驯之。于鸟多飞而虫多蹿之村头闲滩,兰系骡于木,缚驮扣鞍,解缰假行,意如已达而就地卸驮;复再系再缚,再扣再行,如是数十反复而不止。更有可观者,兰于其间,起有起声,落有落语;鸟来言鸟,虫出说虫;声之所柔,至亲至厚;情之所切,至精至耐;路人感泣,泪眼相敬。骡于是驯成,安于兰多年。

  村人见此,惟余一叹:“吾村只有一兰老栓耳。”

(五)

  责任制后三年,余受聘作于公门,常忆乡间之骡事,常思家山之骡命。每年一返,问父母安,必踵问兰老栓之骡事。当第三问时,骡事之结局,竟出乎所有文人之构思习惯,而以兰呕心沥血驯成之骡,最终犯玍,蹄兰股折,忍痛转售。

  嗟呼,兰已年近七旬,兰已驯骡乏力。

  余惊闻之际,惟余一叹:“吾村再无兰老栓矣。”

  丙申端月廿六日(2016,7,1),于塞上之独钓居

(文/王宝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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